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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白骨

来源:未知 作者:三笔文学 时间:2013-07-29 10:14:57 点击:
浪卷千年雪,风生六月秋。夜静猿啼, 芒鞋踏破,临风而泣,你走了。 无怨无恨,你的结束也是我的开始。 --题记 大师兄出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照例迷迷登登,天快黑时我躺在一块一亿两千万年的青石上,一只手摩挲着永远也填不饱的肚子,我拼命地咳嗽
  浪卷千年雪,风生六月秋。夜静猿啼, 芒鞋踏破,临风而泣,你走了。
无怨无恨,你的结束也是我的开始。
—--题记
    大师兄出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照例迷迷登登,天快黑时我躺在一块一亿两千万年的青石上,一只手摩挲着永远也填不饱的肚子,我拼命地咳嗽,按理说猪是不会轻易感冒的,但是我是只感性的猪,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的时候我用咳嗽来掩饰我自己。
    一般我醒过来的时候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看见美女,二是象粽子一样被捆绑着丢在油锅或者蒸笼边,听着山洞里妖精们乌烟瘴气的评头论足,这种时候我不生气,我对自己的容貌绝对有信心,我只会在它们把我扒光的时候晕死过去,我讨厌赤裸裸。
    有人说现代社会里不流浪就会死亡,所以我们四个人选择了放逐自己,老大叫唐三藏,是因为他藏了三样东西,个体意识、血性和毛发。其实老大是个很有追求的人,但是过于固执,自己站到了最高的祭坛上,结果下不来了——只剩下信念的人是可怕的,会失去判断能力,会放弃很多东西,他皮肤的颜色和周围阴霾的天空如出一辙。
    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女人展开后,我们又哇地一声散开来,师弟惊呼,她死了!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是大师兄的杰作?;辜堑媚歉雠俗呦蛭颐堑氖焙?,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展曳金莲,冰肌藏玉骨,杉领隐酥胸,美得不可方物,把我的眼睛都晃痛了。美女!我这样判断着,但是我知道在老大眼里她是迷路的小孩等待指引,师弟眼里她是透明的空气无关痛痒,师兄眼里呢?他用行动说话——闭上眼睛我都能想象出大师兄是如何远远地站在云端看我和她调情,如何高瞻远瞩地看着我行走在堕落的边缘,然后一个筋斗点将下来,铁棒一挥,土崩瓦解。
    我和师兄有嫌怨,他恃才傲物,他独断专行,他瘦,我胖,这些都可以忍受,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他随意使唤我如同使唤一个下等人,我不是下等人,不管他们相不相信,在我依稀的记忆中,我记得自己曾经在云端漫步,在天河巡逻,我相信自己出身不凡。我的眼睛又痛了,于是我开口告状,我说老大,师兄有问题,他刚才打死了个人。
    大师兄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场面,他在老大面前供认不讳,他满不在乎地用脚趾踩着躺在地上的女人的脸,我知道这是他最高兴的时候,他兴奋得微微颤抖,于是我猜测他从来没有好好爱过,一个人,或者是一滴水,他都没有感情。一个优秀的人没有好好爱过就好比夏天里唯一的一朵玫瑰没有被人看到过,没有赞美,也没有诋毁,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失败。
   我还是忍不住,我接着说,老大,一切都是障眼法,我不知道谁对谁错,我只知道杀人偿命!
明明是白骨,怎么会是人?大师兄问。我敢打赌沙师弟也懂得一切,他蹲在墙角玩一只蚂蚁,他用这种方式装死。我走过去把蚂蚁踩死,我说别骗我,大师兄,你跑不了了。
    大家都是再劫难逃,我一直就相信这一点,虽然他们都说我是只猪。实际上大师兄的话真是让我难受了,在我眼里白骨都是红颜,在他眼里红颜都是白骨,到底我们两个哪个错了?
   老大埋头不语,这种暧昧的态度让我心里一寒,我觉得自己很冷,我转身跑掉了,我躲到大青石后默默流泪,这个世界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在乎我,在别人眼里,最多就是一只猪在哭而已,猪的痛苦是没有人理解的,猪的寂寞更是。然后我一个人迷糊过去了,远远的,我听见沙师弟叹了口气,说,由他去吧。
   老大是我们流浪的源头,他毕生都在寻找救赎,其实,他不知道,一个荒废的精神家园根本不需要改变,所有刻意的东西都会磨灭,他所有的雄心壮志将渐渐伴随着他藏起的毛发消失殆尽。他用一种默默念叨的姿势征服了大师兄,其实大师兄的悲哀不是折服于一个平庸的人,而是折服于自身的自卑,折服于自认为没有进化好的心理阴影。一个不想当人的人征服了一个想当人的猴子,有什么奇怪的。
   师弟是一个曾经翻云覆雨的人,现在他藏起了所有的锋芒,他深深懂得,在权利漩涡的中心,被人忽略是最安全的,所以他选择沉默。深夜里静成一片,师弟细声细气地打呼噜,大师兄翻来覆去,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这条响当当的汉子,他的性欲呢?断送在了老大冷硬的目光里?;故腔岢鍪碌?,我心惊肉跳地想。果然,大师兄的事果然没有完。我只好咳个不停。
   斜眯着眼我看见老大坐在一堆快要腐烂的树叶之中,就象一片丰硕的麦穗倒伏在田野里,大师兄跪在一边,他们象两只呲牙裂嘴的狗在荒地里对峙。老大,他小声地喊。
    老大懒散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老大,大师兄又喊。老大转过身来,树木的阴影投在他的脸上,有几分狰狞,老大说,你走吧。伏在泥土地上,我小心地把耳朵放在地面,我习惯了用这种偷听的方式了解真相……你怎么可以打死那个女人呢?在无情的人眼里,红颜都是白骨,在有情的人眼里,白骨就是红颜,不要认为八戒迷糊,太清醒了也不是件好事。这是老大的声音。 我感动得差不多又要哭了。在这个小集体里谁都是人,就我被看成一只猪,谁都习惯了批评我,谁都自以为可怜我,只有老大,他竟然那么了解我!那分钟我觉得老大不是藏起了三样东西,是老大具有别人都没有的三样宝藏:个体意识、血性和毛发!
   老大在走来走去叹气,开始念叨什么,反复地念叨,大家都知道这样会使大师兄发疯,大师兄这倒霉蛋,他满地打滚,斗不过老大这老顽固。我在泥地上睡了一夜。大师兄还是走了,一步一回首,头发上密密麻麻都是灰,面部浮肿。
    大师兄走时就跟我去鬼混回来一样,躲闪着所有的目光。他沉默地收东西,整理衣服,交代师弟,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无比,他的不动声色让我有一种?;?,他的一举一动在我眼中怎么看都是威胁,我惊恐地盯着他手里的铁棍,往老大背后挪了挪。
    我看他一摇一晃地走出我的视线,忍不住高兴,他满身被女孩们称为性感的长毛都难以掩饰他的伤口,百战不殆的大师兄终于伤了,是伤在心上,但是,结局谁能够预料呢?或许,我们四个呆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他至始至终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突然很失落,有东西濡染了我的眼睛,我告诉自己,我最讨厌大师兄挡在我们面前左顾右盼的身影了,尤其讨厌他把手放在眼睛上眺望的模样,但是,我发现我也讨厌我自己,特别是睡觉的模样,蠢得一塌糊涂。
   都是女人惹的祸,我打了几个寒战,下一个是谁呢?下一个被伤害的会是谁?为什么在我们年轻时生命之路总是显得那么漫长,红颜白骨,我们用什么来塞满我们无限的时间,是明知要命的美丽也要去爱,还是安守冰冷的真实去保持距离,到底是我错了还是师兄错了??我不想想下去了,我只是一只想女人的猪。偶尔,我会对着月亮哭泣,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那里有我前世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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